Hangzhou · 杭州

山川美景

山不是屏障，山是湖的眉眼。

杭州的山不峻，卻最有情。西湖三面環山：北有寶石山、葛嶺，西有北高峰、飛來峰，南有吳山、玉皇山。山不在高，在於與湖相對——山因湖而秀，湖因山而幽。以下四則，從湖讀起，讀到山，讀到山中的茶園。

一

West Lake

西湖：一面鏡子

西湖本是海灣潟湖。漢唐以來，歷代疏浚，才保住這一面鏡子。若無人打理，湖會淤平。蘇軾說"欲把西湖比西子"，是因為湖像人一樣，需要梳妝——疏浚是梳妝，築堤是梳妝，種桃柳也是梳妝。

湖中有三島：小瀛洲、湖心亭、阮公墩。島不在大，在於隔水相望——站在蘇堤上看三潭印月，月印潭，潭印月，湖成了一面鏡子，照見的是人自己的心事。

南宋葉肖巖《西湖十景圖·蘇堤春曉》　臺北故宮博物院藏

二

Hills around the Lake

西湖的山不高，卻各有性情。寶石山臨水，葛嶺藏一逕，北高峰遠，吳山近市。山與湖之間沒有屏障，只有眉眼——山看湖，湖也看山。吳山怎樣看城，寫在名勝古蹟裡。

最好的看山處不在山頂，在湖上。坐船到湖心，四面山影入水，才知道什麼叫"三面雲山一面城"。山是城的背景，也是城的呼吸。

乾隆《南巡盛典》北高峰圖　早稻田大學圖書館藏

三

Tea Hills

杭州的山不高。高處卻不是廟，是茶園。獅峰、翁家山、滿覺隴，茶樹貼著坡地長：雲霧多，日照少，土是沙的。山給的是地形，不是茶藝——一芽一葉，寫在歷史文化裡。

春天在這些坡上走得慢。慢，茶樹才把雲霧收進葉子裡。站在茶山上看西湖，湖是遠的；走在茶壠之間，腳邊全是山。

明宋懋晉《西湖勝蹟圖冊·煙霞洞》　天津博物館藏

四

Rivers and the Canal

西湖的水，上承山泉，下接河與江。北面的寶石山、葛嶺有泉，南面的虎跑泉最著名——"龍井茶葉虎跑水"，是後來才配在一起的驕傲。

水從山裡來，在湖裡停一停，再向運河、向錢塘江走。湖是水的驛站，也是水的鏡子。水出山之後，就成了人間——下一章，就隨這些水走。

乾隆《南巡盛典》虎跑泉圖　早稻田大學圖書館藏

湖有山，山有茶。山川讀完了，向城而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