Hangzhou · 杭州卷

史之卷

一座城怎樣成爲都城，又怎樣卸下。

杭州成爲杭州之前，這片土地上已經會做城。良渚是更早的城；吳越把杭州做成東南都會；南宋把它做成都城；都城卸下之後，湖山還在。運河作爲事實織在人間這一則裏。錢氏的出生、納土與家訓，寫在臨安卷。

距今約 5300–4300 年

良渚：更早的城

杭州成爲杭州之前，餘杭這片低地已經會做城。土築的城垣、環繞的城壕、攔在山前的壩——把水攔住，把人聚在一起。玉琮、玉璧是禮器，不是風景。

良渚不夢見後來的都城。吳越築羅城，南宋升府定都，都是再做一次城。它只是把"城"這件事，提前說破。

五代 · 907

907年，錢鏐受封吳越王，定都杭州。他築羅城、修海塘、疏西湖，把一座州城做成東南都會。今天還能走的城市底子，許多是那時候打下的。

錢鏐是臨安人，只這一句。山是他的來處，水是他的去處——出生、保境與家訓，寫在臨安卷。

南宋 · 1138

建炎三年（1129），升杭州爲臨安府。紹興八年（1138），宋高宗定都於此。北方淪陷，朝廷南渡，杭州成了行在——臨時的都城。行在當了近一百四十年，臨時成了永遠。

南宋的杭州是繁華的：西湖歌舞，日夜不休；御街商鋪，通宵達旦。林升寫"山外青山樓外樓，西湖歌舞幾時休"，是諷刺，也是寫實。諷刺的是偏安，寫實的是繁華——繁華是真的，偏安也是真的。臨安這兩個字怎樣被都城借走，寫在臨安卷。

明清至今

南宋亡後，杭州不再是都城，回到了人間。明清的杭州是府城，也是一省的治所；民國以後仍是省會；今天的杭州是電商之都。城變了，湖還在，山還在。運河還在：從拱宸橋北上的船換了一茬又一茬，橋還在，河還在——它曾經是南北的臍帶，如今是城裏的一條水。

西湖申遺成功，大運河申遺成功，良渚古城申遺成功。三處遺產不是三枚徽章，是這座城卸下都城之後，仍然立得住的三層：湖、河、更早的城。

都城會亡，湖山不會。卷一，到這裏合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