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安三志:乾道、淳祐、咸淳

The Three Lin’an Gazetteers

临安三志,指南宋乾道、淳祐、咸淳年间先后纂修的三部《临安志》。乾道周淙创体,今仅存前三卷;淳祐志著录作者有异,今存城府、山川等残卷;咸淳潜说友所修,存世最富。「临安」在书名里,首先是行在所在的府名;县名另有源流,详临安史之卷。

府名之下的三部郡志

「临安」既是山里的县名,也曾是行在的府名。南渡之后,官府按府名连续修志,后人把乾道、淳祐、咸淳三书合称临安三志,或宋临安三志。清人著录与近人整理,常以此三书并提。三志皆官修郡志,与《梦粱录》《武林旧事》私记分属两支。

临安史之卷已写「名字被都城借走」。借走之后,府城里用这个名字修志。读三志,不是替代三志;是承认有人先把都城档案钉在纸上。

为何会有三志

建炎三年(1129)升杭州为临安府,绍兴八年(1138)定都临安,行在所需图籍与掌故。知府主修郡志,既记府境,也专立「行在所」一类门类,把都城特殊地位写进体例。乾道创其体,淳祐、咸淳递修增补,形成三代相承的官修脉络。连续修志本身,就是行都自我认识的方式:城在变,志跟着变;志一残,后人便只能从残卷里想见全貌。

南渡后的临安,既是府,又是行都。志书若只写普通郡国,便装不下宫阙、禁城与驻跸制度;若只写行在,又失了属县山川。三志的价值,正在于尝试把这两层同时安放。

乾道《临安志》

乾道《临安志》,周淙纂修,成书于孝宗乾道五年(1169)前后。周淙在临安知府任上主修。原书十五卷。明中叶后散失,今仅存前三卷,常说为:卷一行在所;卷二沿革、分野、风俗、州境、领县、户口等;卷三牧守。《四库》馆臣称其叙录简括、深有体要,并有「南宋地志,此为最古」一类判断;此「最古」专指传世南宋地志而言,非杭州方志之始。

乾道志的体例要点,在于把「行在所」单独立卷,与府志内容分题。后志咸淳本「行在所录」等门,多沿此思路展开。创体的意义,往往比残存字数更长久:后人修志,知道行都当有专章。

其可资利用者,在残卷尚存行在初期制度与牧守线索,可与史传互参;三志序列亦以此为起点。

淳祐《临安志》

淳祐《临安志》,成书于理宗淳祐年间。淳祐志旧题施谔(亦作愕、锷)撰;近人又有赵与筹主修、陈仁玉等参纂之说,组织者与受题名者不必是同一职分,并存待考。可回查洪焕椿《浙江方志考》及清人藏书跋一类线索。

原卷数,通行介绍有五十余卷、五十二卷等说法。今仅存残卷,清人所得残本多编为卷五至卷十,含城府、山川等门。残卷中总论与细目,记南宋城府与湖山,往往他志所略,故藏书家重之。淳祐志全貌已不可复原,只能读碎片。

其可资利用者,在卡于乾道与咸淳之间,保存了理宗朝前后城府、山川书写的一截;作者异说亦提醒:方志目录学中未定之案尚多。

咸淳《临安志》

咸淳《临安志》,潜说友纂修。咸淳四年潜说友知临安府并始修,咸淳九年(1273)前后成书。原书一百卷。今存最为完整,常言存九十余卷,异本配补略有出入。三志之中,内容最备,引文多注出处,对前志之误时有订正,重大事件或列专题考证。

体例上,前若干卷为「行在所录」,其后分疆域、山川、秩官、官寺、风土、贡赋、人物、祠祀、寺观、园亭、古迹等目,府志规模全开。读南宋临安的制度、人物与湖山名胜,咸淳志往往是第一手的志书入口——当然仍须与宋元史籍、私记参证。

其可资利用者,在三志中最能支撑长编式检索;行在与府境两层都还在;许多街市、寺观、山川条目,后代志书辗转祖述,源头常落回这里。

「临安」地名流转

县名:西晋太康元年(280)已有临安县——与临安史之卷一致。县在山上,名未出走。

府名:建炎三年(1129)升杭州为临安府,绍兴八年(1138)定都临安;三志书名里的临安,首先是这个府。府城里修的志,记的是行都与属县,不是只记今日临安区那一块。

府废之后,县名仍在天目边上。宋亡府名废,县名留;近现代建制改市改区,两个字还在。名字的流转,史之卷末则已写;书名与府名应对准:读三志,先知道「临安」在南宋是府号。

怎样读残志

读乾道,抓住「行在所」创体,知其为后志开路。读淳祐,接受残缺与作者异说,把城府、山川残卷当作理宗朝前后的切片,不幻想补全。读咸淳,可按门类检索,仍须记得:一百卷原书与今存配补本之间,有藏书家辗转抄配的历史,卷次完缺会随本子变化。

三志与《梦粱录》《武林旧事》对读,最能见官私之别:官志重沿革、疆域、秩官、贡赋;私记重市肆、节物、游观气味。两者都写临安,却不是同一支笔。

修志的动机,也不止于「存文献」。行都需要自我说明:宫阙何以布置,属县何以统辖,湖山何以入版图。说明一旦写成书,便成为后来者考证的底本。底本残了,考证便带缺口——缺口应标明,不可用想象填平。

要问述略

临安三志是哪三部?——乾道、淳祐、咸淳《临安志》。

乾道、淳祐今存情形如何?——乾道、淳祐残,咸淳较全。

淳祐谁纂?——旧题施谔;近人又有赵与筹主修、陈仁玉等参纂之说,并存待考。

传世南宋临安官志中较早者?——乾道残本常被目为较早的一种;若称「最早」,须限定在现存官修志范围。

三志与杭州史叙事

杭州史之卷写行在与定都,重在城如何成为都城;此处则记都城如何以官修图籍自我存案。至于钱镠事功与吴越立国之详,临安史之卷已有专述。

对今日读者而言,三志的用处很具体:查南宋临安的门类与沿革,优先咸淳;查行在早期体例,回看乾道残卷;查城府山川在理宗朝前后的写法,翻淳祐残卷。用处不同,书也就不必互相替代。

收束

三志是南宋用文字钉住的都城档案;县名还在天目边上。读志与读山,是两件事,也是同一卷的里外。私记写繁华气味,三志写官府如何给城立档——两者都读,临安二字才立体。

参见

武能安邦,文能传家,知进退,善始终。府名卸了,县名还在。此卷就合上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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